皇甫端自叹弗如,不是假意自谦,而是真正的心悦诚服!
需知,林陌七指点落,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精妙绝伦,在皇甫世家的医书典籍中也有记载,是春秋战国时期,当世名医扁鹊所创。
“扁鹊游医天下,遇虢国太子身患尸厥症。”皇甫端看着病床上的秦铭泽,轻声叹息:“典籍记载,当年虢太子内气不通,经脉堵塞,神经中枢受损严重,扁鹊连施七指,又以针砭刺穴,二十日彻底痊愈。漠皇,老朽认为,您施展的指法,比扁鹊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,堪称神技!”
林陌缓缓摇头。
指法虽然高明,治愈铭泽却没有万全把握,强如扁鹊本人,也需要针灸配合。此次皇甫端到来,恰好可以施展绝学“皇甫醒神针”,把铭泽的痊愈几率提高到十成!
“皇甫先生,请出手。”他两手微微一拱,目光一片真挚:“十分钟之内,我要铭泽彻底苏醒!”
皇甫端毫不犹豫,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檀木针盒,双指捻起牛毫银针,在秦铭泽的头颅要穴缓缓施针。
虽然目盲,但他摸骨定穴,落针无比精准,不论施针力道,又或是落针手法,全部妙至巅峰!
“神庭穴,双侧太阳穴,百会穴,风池穴,脑户穴……”皇甫端口中喃喃自语,银针越落越快。
大约八分钟过后。
“呃……”病床上,秦铭泽身躯陡然一震,眼皮连连震颤,眼神里的痴傻之色消散一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,还隐有几分茫然,仿佛经历了一场无比真实的幻梦,直到这时才彻底苏醒。
啪!
旁边,林陌目光微微一紧,伸手紧紧抓住秦铭泽的手掌,即使沉稳如他,此刻仍旧难掩激动:“铭泽!”
“你,你是……”秦铭泽视野里逐渐清明,看着眼前的林陌,足足愣了十几秒,这才彻底醒转,激动的浑身发颤:“是你,你是林陌,你,你还活着!”
林陌眼眶微微湿润,心头波澜起伏。
醒了!
他最好的朋友,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们儿,生死与共的好兄弟,终于醒了!
“林陌,林陌……”秦铭泽热泪盈眶,连连喊叫着林陌的名字,从病床上挣扎着爬了几下,似乎要和林陌拥抱。
然而,做不到!
他的四肢关节扭曲,骨骼和经脉近乎全部碎裂,时隔五年,伤势已经固化,即使是最简单的起身动作都无比艰难,根本无法抬起胳膊,连一个拥抱都无法做到!
“铭泽,对不起!”林陌心头一酸,紧紧抱住了秦铭泽的身躯,眼眶一片炽热:“都是我害了你,若非当年,你……”
秦铭泽泪如泉涌,却嘿嘿直笑,把林陌的自责打断,“当年怎么了?我从来没有怪过你!那时候,四大家族联手,要把你们林家彻底覆灭,你是我最好的兄弟,我当然要救你!给你通风报信之后,沈家查到我头上,没有立刻弄死我,而是羞辱折磨,打算拿我当诱饵,引诱你自投罗网,可他们不知道,我早就让洪叔把你送去了漠北。想抓你?他们做梦都办不到!”
“铭泽……”林陌虎目含泪,心如刀绞。
沈家为了查出他的下落,对秦铭泽的严刑拷打可想而知,五年生活犹如炼狱,在他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!
“林陌!”秦铭泽脸上依旧挂着泪水,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,声音陡然出现了几分急促:“刚才只顾着高兴,差点儿忘了问你,你不在漠北好好藏着,怎么突然回来了?!”
说着,他连连摆手,满脸急切:“走,你赶紧走!四大家族至今都在追查你的下落,誓不罢休!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,洪叔也被他们害死,这里再也没有什么好牵挂,你走,马上走,永远不要回来!”
“不!”林陌深吸一口气,精神猛地一振,伸手搀扶着秦铭泽的残肢,斩钉截铁:“你不是废人,是我林陌的兄弟!不论如何,我都会为你治愈伤势,让你彻底康复!还有我家的仇,洪叔的仇,当年恩怨今日了,我要让四大家族付出血的代价!”
秦铭泽愣了几秒钟,目光在林陌脸上停留好大一会儿,心神一阵恍惚。
眼前的林陌,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!
五年前的青涩,那些大学时光的书生意气,在林陌身上似乎已经完全消失;取而代之的,是浑身上下掩饰不住的铁血杀伐,是眸子里暗红色的滔天杀意,是无与伦比的强者气息和俯视一切的强大自信。
这五年,他的发小,他的兄弟,他曾经无比熟悉的那个林陌,究竟经历了什么,才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?!
“秦先生。”两人旁边,皇甫端一直保持沉默,没有破坏两人久别重逢的喜悦,直到这时才轻声开口:“老朽皇甫端,粗懂一些医道小术,如果秦先生信得过,可否让老朽为秦先生做个检查?”
秦铭泽转头看了看皇甫端,尤其是看到他的那双泛着惨白色的双目,忍不住满脸惊讶:“林陌,这位老先生,是……你的朋友?”
“嗯。”林陌缓缓点头,又转头看向皇甫端,语气无比郑重:“皇甫先生,铭泽的伤势我已看过,四肢骨骼扭曲固化,早已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。必须把骨骼打散重组,如此破而后立,才能让旧伤彻底复原。”
破而后立?
皇甫端满脸惊容!
碎骨再续,重焕生机,这种医术早已失传。即使是古代那些赫赫有名的神医,都未必能让伤者完美康复!而如今,漠皇居然要施展这种医术,为秦铭泽重塑骨骼?!
“铭泽毕竟受伤太久,早已损伤了身体根本,即使骨骼重塑,也难免会留下一些后遗症。”林陌看着秦铭泽的扭曲四肢,双目微微眯起:“皇甫先生,古医书记载‘巴蜀有草,根圆顶裂,花如鹊羽,籽如牛毫,名为天星断续,能起沉珂,续断骨,强筋脉,十年可见一丛’。我想知道,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这种药草?如果有,那里可以找到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