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大家主死了。
带着无尽的不甘和绝望,直到意识彻底消散的一刻,仍然认为自己不会死,可他们还是死了!
四大家族灭了。
仅仅不到一上午,总共六十多名直系子弟,被云州驻军全部抓捕,还有两百多名旁系亲戚,或是监禁,或是问责,或是驱逐出境……
除了云州驻军,根本没人知道究竟发了什么。哪怕是消息最灵通的记者,狗仔,还有那些街头巷尾流传的小道消息,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关键词,比如驻军出动,比如洪水河大桥,比如奥迪A8……
流言蜚语铺天盖地,时间也在飞快流逝,不知不觉已过了七天。
“铭泽,站起来走走,试试感觉如何。”军营驻地,林陌搀扶着秦铭泽的手臂,面带笑容:“大胆走,相信我,相信自己。”
秦铭泽小心翼翼,试探着走了几步,而后越走越稳,越走越快,忍不住满脸激动,心潮澎湃!
他的残疾,扭曲变形的四肢,碎裂的经脉,血络……
已然彻底痊愈!
七天里,林陌不辞劳苦,为他断骨重塑,又进行了七七四十九次针灸,十几种中草药内服外敷,日夜治疗,如今终于可以挺胸抬头,如正常人一般,迈开双脚大步行走。
这是出神入化的绝世医术,是真正的奇迹!
“林陌。”良久之后,秦铭泽脸上的喜悦逐渐收敛,语气不无沉痛:“当年血案,包括伯父伯母在内,林家上下十七口全部尸骨无存,我想为他们祭奠都没办法,如今大仇已报……走吧,陪我去扫墓,这一天,我等得太久了!”
林陌缓缓点头。
同样在这七天里,林氏宗族的墓园已经修建完毕,在云州市北郊白云山脚,地理位置依山傍水,环境清幽寂静,可惜亲人的尸骨早已被四大家族焚毁,仅仅找到了他们生前的部分遗物,为他们竖起了衣冠冢。
“铭泽,我们走。”他迈开脚步,和秦铭泽往军营门口走去。
去墓园,扫墓!
…………
血染冢前土,漫天飞纸钱!
林氏宗族墓园上空,雪白纸钱迎风飞舞,缓缓飘落在墓地周围,把四大家族嫡系子弟的鲜血不断遮掩;旁边还有负责维护墓园的墓地管理员,把纸钱清扫焚烧,又抱着高压水枪,冲刷着地上的斑驳血污。
“漠……陌少。”墓园门口,雷烈躬身迎接,又伸手指了指后方墓园,恭敬道:“请您和秦先生稍等,管理人员很快就可以把地面清理完毕,最多十分钟。”
林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又远远的往墓园里扫了几眼,瞳孔突然一缩。
有外人来过!
就在昨天,墓园彻底竣工,四大家族六十三名直系子弟尽数伏诛,以此祭奠林家亡魂。当时离开的时候,每座墓碑前方都放了一只花圈和一副挽联,场景布置都是由林陌亲自完成。
然而现在,花圈变成了三只,挽联也变成了三幅;尤其是父亲“林展风”和母亲“白茗”的合葬墓碑前方,还放置了一截残缺不全的珍珠手串,串上的珠子似乎被火烧过,表面呈现着高温炙烤的淡褐色。
“那是……母亲生前经常佩戴的手串!”林陌一个箭步,飞快冲到墓碑前方,捡起手串抓在手中,转头一声低喝:“雷烈!”
嗖!
雷烈不敢怠慢,立刻冲到林陌身前,双手抱拳躬身:“属下在!”
“手串是谁带来?还有这些花圈,挽联!”林陌紧紧握着手串,脸色隐有几分期待:“说,是不是一个女孩儿送来?大约二十四五岁,身材纤细,头发很长……不,五年过去,或许她改了发型……到底是不是她?!”
雷烈张了张嘴,一脸茫然。
漠皇口中的“她”,到底是谁?!
“送花圈和挽联的,是云州市本地的两个小家族,都做了入园登记。”雷烈伸手指了指墓园门口的管理员办公室,又赶紧躬身:“我已经问过,一个郭家,一个孙家,都不知道您的身份,只是听说林氏宗族墓园修建完毕,所以过来祭奠一下,态度都很诚恳,所以……”
说不下去了。
林陌已然转身,快步冲进了管理员办公室。
此时,秦铭泽也已经走进办公室,看着办公桌上的出入登记表,若有所思。
“朋友?”林陌走到秦铭泽旁边,往登记表看了一眼,目光微微一眯。
登记表第一列,正是云州市二流世家“郭家”家主,郭全海;第二列,同样是二流世家,孙家家主“孙成斌”。唯独第三列,字迹娟秀细腻,只写了“朋友”两个字,显然不是这位访客的真实名字。
“不是她的笔迹。”秦铭泽转头看看林陌,在他肩头轻轻一拍,叹息道:“五年了,她恐怕早就把你忘了,你……你还想着她?”
林陌默然不语。
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,如秦铭泽一般,在林氏灭门惨案发生的那几日,给了他最关键的精神支持,更是给了他一个最难忘的夜晚,也是她饱含热泪,目送他和“洪叔”登上了前往漠北的蔬菜运输车,从此一别五年,千山万水相隔!
“洪叔,你,还有她,都是我生命中的贵人。”良久之后,林陌收起残缺手串,低声道:“等云州的事情安顿好,我再去找她,她……”
说到此,他精神微微一震,抬手一摆:“雷烈,来!”
唰!
墓园管理办公室门口,雷烈闪身进入,躬身听命。
“四大家族覆灭,云州经济动荡,相关产业需要有人接手。”林陌转头,看着墓园里的那些花圈挽联,眼底精光微微闪烁:“郭家,孙家,当年与我林家不过是稍有生意往来,时隔五年还能念旧祭奠,人品可见一斑。通知他们,下午三点去云州大酒店等我,我会送他们一桩大礼!”
雷烈立刻拱手:“是!”
“还有你,铭泽。”林陌看向身旁秦铭泽,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抹神秘笑容:“同样下午三点,我也有一件礼物送给你,现在不要问,到时候,我保证你会喜欢!”